第七千六百十五章 沙漠里的井_战场合同工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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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千六百十五章 沙漠里的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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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“用这个,换他们给我们几个小时的掩护。几个小时的掩护,够我们修车,够我们加油,够我们联系上拉各斯,够我们派新的接应小组过来。然后——我们走。他们留。各走各的路。”

  将岸沉默了很久。他的右眼闭着,左眼也闭着。在黑暗中,他听到了引擎的声音,听到了轮胎碾过沙地的声音,听到了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的声音。

  他在计算。不是计算数字,不是计算概率,不是计算风险。他在计算一个东西——人心。

  图阿雷格人。三百个人。三百个被围困在沙漠里的、没有路的、没有退路的、没有活路的、被所有人遗忘的人。

  他们的心里有什么?仇恨。对马里政府军的仇恨,对阿扎姆的仇恨,对法国人的仇恨,对三叉戟的仇恨。仇恨是他们唯一剩下的东西。仇恨是他们唯一还拥有的东西。

  用仇恨来谈判?用仇恨来做交易?用仇恨来换取保护?

  他睁开眼睛。

  “老大,他们不会相信我们。”

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“他们不会帮我们。”

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“他们会杀了我们。”

  林锐沉默了几秒。

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林肯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。指节白得像骨头。他的右腿踩在油门上,车速没有变,但他的呼吸变得更慢了,更深了,像是在用呼吸来压制某种正在从胃部升起来的东西。

  “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?”林肯问。声音很低。低到几乎听不到。

  林锐看着前方的路。沙漠在窗外流淌着。沙丘的脊线在金色的阳光下像一把把被磨得发亮的刀锋。车辙印在沙地上延伸着,像两条被画在沙漠上的、慢慢消失的线。

  “因为我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。”

  车厢里安静了。没有人说话。只有引擎的声音,轮胎碾过沙地的声音,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的声音。和那枚子弹在口袋里、在指尖下、像一颗沉睡的种子一样、安静的、等待的声音。

  将岸把墨镜拿起来,戴回去。黑色的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睛,遮住了那只深棕色的、锐利的右眼,也遮住了那只灰白色的、浑浊的左眼。他的脸变成了一副沉默的面具。

  “老大。”

  “嗯。”

  “如果他们在廷扎瓦滕设了埋伏呢?”

  林锐看着他。墨镜后面的眼睛在墨镜后面,看不到表情。但他知道将岸在看着他。在等他的答案。

  “那我们就不进村子。把车停在远处。我一个人走进去。”

  将岸的嘴唇动了一下。那个动作不是计算,不是犹豫,是一种更复杂的、更难以描述的东西。是忠诚。不是那种挂在嘴边的、写在报告里的、用来感动别人的忠诚。是一种更安静的、更沉默的、从来不需要说出来的忠诚。是知道你会去送死、所以提前在死神门口等着、准备把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忠诚。是即使知道前面是死路、也要和你一起走到底的忠诚。

  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将岸说。

  林锐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

  “好。”他说。

  车子继续向南行驶。沙漠在窗外流淌着。太阳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,沙丘的影子从短变长,从长变短,随着太阳的移动而移动。林肯的车速没有变。一百公里每小时。引擎在轰鸣。

  他们将岸都不再说话。两个人并排坐着,一个看着前方的路,一个看着GPS导航仪上的那条弯弯曲曲的线。两个人的呼吸都很平稳,都很均匀,都在同一个频率上。像两台被调到了同一节奏的节拍器,在黑暗中无声地摆动着。

  林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他的眼睛里有光。不是希望,不是信任,是一种更原始的、更古老的东西。一个在后方等待的人,在看到前方的人活着回来时,才会有的那种光。

  他把目光收回来,看着前方的路。沙漠在窗外流淌着。沙丘的脊线在橘红色的阳光下像一把把被烧红的刀锋。车辙印在沙地上延伸着,像两条被画在沙漠上的、慢慢消失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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